不久前,万达电影(002739)(002739)总部从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万达广场,整体搬到了同在朝阳区的莱锦文化创意产业园。尽管两地只有1站地铁的距离,但搬离多年办公场所,还是让许多万达电影员工感慨万千。
去年12月,万达电影宣布筹划控制权变更。今年4月,工商登记变更后,万达电影正式易主。新实控人是港股公司中国儒意(00136.HK)董事长、实控人柯利明。万达电影的新办公场所,与中国儒意(以下或简称“儒意”)在北京的办公地址也只有一路之隔。
儒意在国内影视圈内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近几年里上映的热门影片《送你一朵小红花》《独行月球》《你好,李焕英》等,都有儒意身影。
儒意也是近期爆火剧集《追风者》《我的阿勒泰》的联合出品方。但在外界眼中,儒意和它的缔造者柯利明,却又颇显神秘。
跨界“操盘手”
柯利明的“神秘感”,多少与他的低调有关。
在对“资源”和“曝光”极度敏感的影视行业,作为知名影视公司董事长的柯利明,鲜少抛头露面。柯利明如今流传在互联网上的照片,大多出自多年前。
在接受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采访时,中国儒意相关人士向记者透露,柯利明几乎从不出席各种电影节、论坛、颁奖典礼,基本不在热闹场合出现,平时最主要的时间都用于“看项目”。
1982年,柯利明出生在湖北省黄冈市红安县一个小镇。高中阶段,柯利明出国留学,在澳大利亚读完硕士后,柯利明在香港一家对冲基金公司开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柯利明的本科与硕士专业分别是管理学和货币银行学,毕业后的首份工作是金融分析师。2009年,出于对电影的浓厚兴趣,柯利明跨界进入电影产业,接管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或简称“儒意影业”)。
柯利明的影视投资起点,是从收购畅销书版权开始的。柯利明曾在接受采访时解释,当时他带着数百万元到影视行业“掘金”,却发现一部普通的电视剧就要投两千多万元。他转而把有限的资金,投在了畅销书版权上。
这一策略大获成功,后来大火的《步步惊心》《琅琊榜》《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下称《致青春》)等知名影视作品的版权,都来自柯利明早期收购。而从2013年至今,包括欢瑞世纪(000892)、万达电影等知名影视公司,都陆续向儒意采购过版权。
相比顺风顺水的图书版权业务,儒意的首部影视作品开发过程要曲折得多。
2014年,“洗脑神曲”《小苹果》风靡大街小巷。这首由筷子兄弟演唱的歌曲,是电影《老男孩猛龙过江》(下称《老男孩》)的插曲。《老男孩》则是儒意联合乐视影业、优酷投资拍摄的首部电影。
从筹划到2014年上映,柯利明前后用了5年时间,才将它推上了大银幕。在这期间,由赵薇导演、儒意投资的第二部电影(联合出品)《致青春》甚至于2013年4月率先上映。
爆款
2012年年底上映的《泰囧》是一部标志性影片,它是首部票房超过10亿元的国产电影。《泰囧》之后,国内电影票房突飞猛进,2013年、2014年年度票房同比增幅分别高达37.35%、48.8%。
柯利明赶上了“好时候”。《老男孩》最终取得2.08亿元票房,《致青春》票房则高达7.18亿元。对于一家新锐影视公司而言,这样的成绩已算得上亮眼。随后儒意主导或参与的《情圣》《小时代3》等电影,《北平无战事》《琅琊榜》等电视剧也相继大爆。
近几年,儒意更是成为爆款影视作品背后的最大赢家。或主导、或参投,儒意以各种形式参与了大量热门电影。今年春节档上映的8部影片,儒意同时参与了4部,且这4部电影票房领先。
“公司是看完(项目)之后决定投这4部,而这4部票房都不错。”儒意方面向记者表示,在电影投资上,公司并非“广撒网”。参与项目多只是因为作为行业头部公司,儒意有更多的机会,并能够根据实际情况作出投资选择。
(儒意参与的部分电影作品)
在儒意的影视投资中,柯利明扮演着决策者地位。作为影视圈内少有的专业金融投资背景出身者,柯利明对于风险控制、投入产出有着极高的要求。
儒意相关人士告诉记者,公司推动的项目大多为重大S级项目,伴随着高风险。柯利明会亲自过问每个项目,花费大量时间看剧本。
影视公司通常有擅长的作品类型,儒意的重心放在了故事型影片上。近几年的《送你一朵小红花》《保你平安》《第二十条》等,都是不同类型包裹下的故事电影。柯利明认为,好的故事需要从人物、情感、情节、矛盾冲突等多方面进行拆解考量。
柯利明对用户数据的敏感则驱动着儒意用完全市场化、商业化的手法“讲故事”。去年7月上映的《热烈》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这部由儒意主导,以杭州亚运会霹雳舞项目为背景的影片,完全采用商业影片的拍摄、制作、宣发手法,最终取得了不错的口碑和超过9亿元票房。“儒意更多地会考虑一部电影在商业角度应该是什么样的,什么是现在观众喜欢而我们又擅长的。”儒意相关人士向记者表示。
同样参与儒意影视投资决策的,还有柯利明的“老搭档”陈祉希(即陈曦)。陈祉希有着丰富的影视投资经验,是包括《泰囧》等一众知名电影的制片人。
儒意的许多作品中,柯利明为出品人,陈祉希为制片人。在儒意内部,陈祉希与柯利明保持着同样的节奏,儒意员工的评价是“两人做事一条心”。
儒意过往投资的作品,都有着浓浓的柯利明与陈祉希个人烙印。比如对风险控制严格的儒意,偏爱中等体量作品。这类作品成本相对低,却时常能带来不错的效益,取得“以小博大”的效果。
另外,自身作为“跨界者”的柯利明,也偏爱与青年、新锐导演合作,比如儒意一直是大鹏导演作品最大的“金主”。
儒意相关人士告诉记者,这一方面是因为大鹏在作为新人导演初期,就与陈祉希和儒意合作,一路相互扶持走到现在;另一方面,与新人合作也是基于成本控制的考虑,公司现阶段也一直在积极扶持新人。
从15亿到213亿
爆款频出的儒意,一直有点“歌红人不红”的味道。尤其是近几年,随着柯利明愈发低调,儒意几乎隐形。
但资本市场比外界更早注意到儒意。在2020年通过借壳在港股上市前,儒意已经引发A股公司多轮竞购。
最早是2014年8月,A股公司中技控股(即后来的退市富控)公告,拟以15亿元的价格,收购儒意影业100%股权。
儒意影业2013年的收入为870万元,亏损78亿元,2014年上半年营业收入3093万元,净利润1760万元。当时的儒意影业正处于影视项目变现的起点,柯利明等人许下高额业绩承诺,儒意影业2014年度至2016年度净利润累计需不低于3.9亿元。
中技控股看上的是儒意影业的策划和制作能力,以及丰富的项目题材储备,柯利明当时则寻求整体出售。中技控股收购公告发布后,柯利明曾对媒体表示:有很多人寻求收购儒意影业,而他只接受一种模式,就是把公司全买了,他来做职业经理人,继续拍电影。
但这一想法未能实现。2014年10月,中技控股提交的非公开发行股票预案未获证监会通过,收购不了了之。
中技控股放弃后不到一年,2015年9月,天神娱乐(002354)(现天娱数科)又公告,通过旗下并购基金以现金购买股权方式投资儒意影业。以儒意影业2015年度净利润和业绩承诺为基础,其估值提升至27亿元。
这次天神娱乐没有整体收购,其旗下并购基金投资13.23亿元,获得儒意影业49%股权。约一年后,天神娱乐以16.17亿元的价格将股权转让,从该项目中退出。
两次与上市公司牵手未“修成正果”,此后几年,儒意再未出售。直到2020年10月,柯利明将相关资产打包,借壳港股公司恒腾网络实现上市。目前,中国儒意市值超过230亿港元(人民币约213亿元)。
控股万达电影后
在影视内容策划和投资上,柯利明表现出了专业性和判断力。而在近两年的多起对外收购中,柯利明表现出了行事果断、出手迅速的一面。
去年以来,柯利明先是拿下了万达电影控制权,近期又以2.59亿元的价格,从字节跳动手中接手有爱互娱100%股权,加码游戏业务。
据相关人士介绍,2023年3月,柯利明获悉万达电影寻求出售的消息,经过短暂思考后便决定出手。2023年7月的第一笔交易中,柯利明控制的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间接获得万达电影9.8%股份。
剑指万达电影控制权的柯利明,2023年12月再次果断出手,以21.55亿元的价格收购万达投资剩余51%股权,并通过万达投资合计获得万达电影20%股份,成为万达电影实控人。这笔交易中,儒意方面需借款近13亿元。
(万达电影最新股权结构图)
儒意过去虽然发展迅猛,但一直保持着小而精的团队,目前团队不过400余人。在控制万达电影前,甚至连公司员工也以为,柯利明要将儒意做成一家小而美的公司。
作为拥有最多影院、市场份额最高的院线公司,万达电影无疑是一块“金字招牌”。拿下万达电影,柯利明目的也很明确,他希望打通内容产业链上下游,完成从内容制作到发行放映的产业链布局。
在影视行业,院线公司与内容公司的组合并不鲜见。目前A股主要院线公司如横店影视(603103)、幸福蓝海(300528)、博纳影业等,或多或少都会参与影视内容投资。包括万达电影自身,此前也有内容制作团队。
在儒意的业务运营中,柯利明一直充分采用“分工模式”。比如儒意这两年发展迅速的游戏业务,就被完全交给了懂游戏的高管负责。
入主万达电影后,柯利明也充分采用这一模式,他的“老搭档”陈祉希进入万达电影担任董事长。万达电影总部虽然搬离了原址,但除了更换6人董事会中的2席,万达电影人员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动。
“万达电影院线方面基本保留了原班人马,未来儒意更多的会从内容层面给万达电影更多支撑。过去大家可能会认为万达电影内容方面比较弱,现在儒意可以帮助万达电影补齐这个短板。”儒意相关人士向记者表示。
儒意与万达电影,已经在许多影视作品中共同出现。最近热播的爆款剧《我的阿勒泰》,儒意与万达影视(万达电影子公司)就同为联合出品方。
柯利明控股万达电影后,A股和港股市值最高的两家国内影视公司,成了“一家人”。今年3月底,柯利明也首次与万达电影管理层一同亮相接待了机构调研。
新的管理层明确表示,双方会加强业务协同,万达电影未来会把重点放在发行端,针对儒意出品的电影及电视剧,万达电影可以优先投资并进行主宣发,双方会通过多方面的合作实现资源共享和优势互补,充分发挥协同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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