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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分享”电子书不能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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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14 07:43:08 来源:检察日报  作者:赵衡
袁博
袁博
王志荣
王志荣

  门诊问题:

  网络提供电子书下载侵权吗?

  门诊专家: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法官袁博

  北京蓝鹏律师事务所

  律师王志荣

  专家观点:

  电子书相对于传统图书只是变换了载体,作者仍然可以对数字化的作品内容主张著作权。

  非法分享电子书侵犯了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对于普通的消费者而言,除非能够证明其具有故意侵权的主观心态并且较大规模用于商业目的,否则一般不承担侵权责任。

  近日,北京市海淀区法院官网发布消息称,因某网络社区未经允许提供某出版社作品的下载服务,该出版社以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诉至法院,并索赔10万元。原告诉称,其对某教材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未经其允许在网络社区上以信息网络传播的方式向公众提供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电子版图书,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

  近年来,随着网络技术和电子设备的不断发展,人们对电子版图书已经不再陌生,到网络上买电子书既便宜又方便,还有的网站为了提高点击量,提供免费电子书下载。那么,获得他人纸质图书后,未经许可通过扫描、拍照等方法将其电子化,再上传到网络供他人下载,侵犯作者的著作权吗?如果这种“分享”行为构成侵权,那么该如何承担责任?记者采访了上海市第二中级法院法官袁博、北京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志荣。

  电子书有著作权吗

  记者:近年来,我国关于互联网法律法规逐步完善,网络著作权纠纷也有增多之势,那么,该如何理解与电子书有关的著作权等问题?

  袁博:电子书相对于传统图书而言,只是变换了载体,作者仍然可以对数字化的作品内容主张著作权。与传统图书表现出来的复制权、发行权不同,在网络环境下,作者对电子书可以主张的权利主要表现为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因此,无论是合法还是非法取得他人图书后,未经许可,通过扫描、拍照等方法将其变为电子图书并上传到网络供他人下载,都会侵犯作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样,无论是合法还是非法取得他人图书的电子版后,未经许可上传到网络供他人下载,也会侵犯作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销售电子书是否都侵权

  记者:如果合法购买了某一纸质图书后再销售给他人,这一行为侵权吗?

  袁博:纸质图书的再次销售是合法的。这是因为,在知识产权法上有一个权利穷竭原则,是指知识产权所有人或许可使用人一旦将知识产权产品合法置于流通领域以后,其他人再次转让的行为不受权利人的干涉,不必征得权利人的同意。权利穷竭原则产生的原因,主要在于平衡物权和知识产权的冲突。以著作权为例,作者将载有其作品的图书投入市场后,获得了经济上的回报,而购买图书的消费者则获得了作品的载体即图书的所有权。消费者对图书进行阅读,属于对物的使用,不与作者的权利发生冲突。但是,当消费者对图书再次销售时,在外在形态上会与作者的发行权发生冲突。此时如果仍然赋予作者干涉图书转让的权利,就会影响作品的流通,同时对消费者的物权也会产生不合理的侵犯。从权利特性的角度看,著作权是控制再现作品内容的行为,在著作权的各项权利中,除发行权外,其他权利均以控制作品内容的“再现”为目标:复制权控制制作作品有形复印件的行为;表演权、广播权和展览权控制通过身体、机械装置等手段再现作品内容的行为;演绎权控制以改编、翻译、汇编等方式再现作品内容的行为。换言之,消费者对图书的再次转让,只是原有作品载体在物权主体上发生变动,但并没有使得作品内容“再现”——使得作品载体的数量增加或者使作品通过其他方式和手段产生作者无法控制的“再现”。

  王志荣:需要注意的是,权利穷竭原则主要是指积极利用权的穷竭。权利人售出知识产权产品以后,知识产权产品的所有人有权对知识产权载体加以再利用,此时知识产权权利人因物权的转移而无法行使需要依靠作品载体才能实现的积极利用权。但是,权利人仍然保留其著作权免受侵犯的消极权利。一旦所有人对知识产权载体的利用逾越了物权的界限而侵入著作权的领地(例如未经许可大量复制合法购买的图书),就会面临侵权指控。在这种情况下,权利穷竭原则就不再适用了。

  记者:既然转卖合法取得的图书是合法行为,那么,为什么把图书扫描后上传到网上,就会变成侵权呢?或者说,权利穷竭原则为何不能扩展到网络环境?

  袁博:这是因为在著作权中,权利穷竭原则主要是针对发行权而言。发行权是指著作权人向公众提供作品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传统的发行权是指著作权人控制作品有形载体的传播,网络出现以后,数字图书馆等新生事物的产生,使得建立在有形载体上的作品发行权面临新的挑战。权利穷竭原则是为了解决基于同一有形载体上发生的物权和知识产权的冲突而产生的协调规则,而在网络环境下,信息的传播都是数字化的,并没有有形载体,消费者在网络上付费下载的著作权作品所支付的费用并不像传统形式的作品那样还包含作品载体的价值。消费者下载作品后如果转让给他人(实为将作品通过网络复制给了他人),消费者并不因此而失去对下载作品的使用。显然,这和传统的再次销售后消费者就失去对作品的使用是截然不同的。有观点认为,可以将计算机的磁盘视为网络下载作品的载体,以此获得权利穷竭原则的适用基础。如果这个观点成立,就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消费者不能通过网络向他人交付作品;第二,消费者必须在再次销售时将网络作品连同原始载体即磁盘一同转让给他人;第三,消费者必须在转让前删除自己电脑上的作品,否则会侵犯权利人的复制权。显然,现实中是无法满足以上条件的,也是不合理的。因此,对于网络环境下无实体形式存在的著作权作品,权利穷竭原则没有适用的前提。

  记者:如果合法购买某一电子书阅读后,再通过网络提供给他人,属于侵犯著作权人的发行权吗?

  袁博:这里需要区别一下发行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是指著作权人在非网络环境下向公众提供作品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而如果将作品的传播方式扩展到网络上,此时的网上的发行权,就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权利,即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国务院颁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信息技术发展的产物。其主要内容是传统作品的数字化和网络传播。信息网络传播权与传统发行权的行使环境完全不同,因此也就不再适用著作权权利穷竭原则。

  如何处理侵权行为

  记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将其作品在网络上“分享”的行为如果侵犯了作者的著作权,应当如何处理?

  王志荣:在网络上非法分享电子书侵犯了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去年,北京市文化市场行政执法总队就成功查获了一起电子书网络传播侵权案,被媒体称为“电子书网络传播侵权第一案”。案件涉及的权利人众多,市文化市场行政执法总队认定该公司违反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规定,对侵权人作出了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2.82万元,罚款人民币12.6万元的行政处罚。

  袁博: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如果行为人违法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达到犯罪程度的,按照行为所构成的侵犯著作权罪或其他罪名追究其刑事责任。

  记者:如果一个普通消费者通过电商购买纸质书的电子版,而这个电子书又属于盗版所得,那么消费者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吗?网店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吗?

  袁博:对于普通的消费者而言,除非能够证明其具有故意侵权的主观心态并且较大规模用于商业目的,否则一般不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网店而言,如果其既是电子书的销售商,同时也是电子书的非法制作商,则需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如果其仅仅是销售商,并不知晓所销售电子书涉嫌侵犯他人著作权,并且能够说明合法来源,一般也只需承担停止销售的责任,但如果有证据表明其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相关侵权事实,同样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责任编辑: HN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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