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文库:作家的“福地”还是“墓地”?

2011年04月02日09:38  来源:华夏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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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平凹、韩寒等50名作家联合发布《三一五中国作家讨百度书》之后的两周,著作权人声讨百度文库的火焰,在媒体、微博博客等的助燃下越烧越旺。因为这毕竟不是一般的版权纠纷,而是中国知名作家群、出版商与中国市值最大的互联网公司的对阵。他们的身后,是两大行业的尖峰对决。

  3月24日,百度文库与出版界代表谈判破裂。第二天,韩寒发表讨百度博文,强调“互联网的精神是自由和传播,而并不是免费和共享”,并“希望(百度)这家商场记住,你向厂家进货还是要花钱的”。

  3月26日,态度强硬的百度突然转向,并承诺在未来三天内,删除百度文库中未获版权方授权的文学作品。3月28日,百度董事长兼CEO李彦宏终于打破沉默,首度回应百度文库事件,称“如果管不好,就关掉百度文库”。3月29日,百度声明称,百度文库中的非授权文学类作品基本清空。截至3月29日下午3点,百度文库文学作品一项的文档数量已由原来的280万份税减至163份。

  对此,反侵权联盟代表、磨铁图书总裁沈浩波3月29日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这只是百度“为应对媒体和舆论的压力”,做出的“暂时的退让”,“真正的维权之路是非常漫长的,需要坚持不懈。”

  “没看见百度的诚意”

  3月15日,是50位作家特意选择的日子。

  这天,50位作家以“这是我们的权利”为题,发文集体征讨百度,称百度的侵权行为已使它堕落成窃贼公司。征讨书汇聚了贾平凹、刘心武、阎连科、张炜、麦家、韩寒、郭敬明、慕容雪村、李承鹏、安意如等著名作家,和沈浩波、路金波、黎波、张小波等知名出版人。征讨书认为,百度无视作家版权,漠视甚至怂恿网民,利用百度文库,上传发布了大量未经授权的文学作品,严重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据此要求百度文库公开道歉,赔偿损失,停止侵权。

  事实上,这并非百度面临的首度声讨。早在2010年11月,盛大文学CEO侯小强就发出了“百度文库不死,中国原创文学必亡”的抗议。此后的12月,文著协、盛大文学与磨铁图书公司也发布《针对百度文库侵权盗版的联合声明》。

  百度文库定位于免费文档分享平台,上线以来网友上传各类文档的数量一直高速增长,最高时直逼2000万份,其中很多出版社和图书公司的作品均属于未授权传播。而百度却始终强调内容均由网友上传,不对其进行编辑和修改,对内容“源头”创作者的利益完全忽视不承担责任,甚至道歉中也宣称没有广告或盈利。

  在多次与百度文库的侵权论战中,百度文库是否适用“避风港原则”,一直是双方交锋的焦点。在此次联盟方提出的4个要求中,最核心的也是要求百度文库改变现在的“盗版(运营)模式”,坚持“先审核、后发布”的原则。但百度副总裁朱光表示,百度已于去年开始一项名为“文档DNA比对识别”的新模式,启用后将能快速对用户上传文档进行是否侵权的比对,但这一技术需要先建立大量的正版内容库。

  但这个比对系统,让联盟方更加愤怒。沈浩波表示,这个新模式可以叫“朱光保护费模式”,是类似于黑社会性质模式。“这个模式的核心在于绑架了权利人。也就是你只有把东西给我,我才能给你提供保护;如果你不跟我合作,我就不保护你的权益,那么盗版就没法制止。”

  3月26日,百度发表声明,对“伤害了一些作家的感情表示抱歉”,并承诺删除所有百度文库中未获授权的文学作品。3月28日,百度董事长兼CEO李彦宏首度回应百度文库事件,称“如果管不好,就关掉百度文库”。对此,沈浩波表示,百度的突然转向是“媒体和舆论压力”的结果,“目前百度的态度有所改观,但是我们非常担心,因为百度在所有的声明里和表态里,都坚持认为他们的经营模式没有问题,这就意味着他们暂时的退让,有可能只是为了应对媒体和舆论的压力,如果他们坚持认为自己的侵权模式没有问题,那他们当然有理由在任何时候重新恢复。”

  而在“抱歉”声明发表的同日,沈浩波还给百度方面发送了邮件,提出了3个疑问:一是百度是否会采用“先审核、后发布”的运营模式;二是百度三天之内删除所有未授权文学作品,三天之后怎么办,谁来监管;第三,目前删除的是文学类作品,那健康类、教育类、经济类的文档如何处理?但“到目前为止,百度一直没给我回复。而我疑问的核心就是刚才说的,就是是否打算改变这个侵权模式”。沈浩波强调,“谈判破裂的最重要原因就是,他们坚决不愿改变他们的盗版模式。”

  对于李彦宏的公开回应,沈浩波表示“缺乏诚意”,原因是李彦宏在回应中既未言及百度文库是否侵权,也未向作家及版权方道歉。至于李彦宏表示要与版权方和作家们“谈一个共赢的、符合互联网精神的商业模式”,沈浩波告诉本报记者:“欢迎百度和我们行业来谈,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看见谈判的诚意。”

  “百度是行业公敌”

  此前有媒体报道,在与百度文库的版权之争中,鲜有国有出版集团的影子,而这也是百度显得过于强大的原因之一。对此,沈浩波表示:“他们没有不参与,他们一直在背后支持我们。因为我们面对的互联网盗版,是全行业的公敌,我们所有人在一起,整个行业在一起。”

  令人欣慰的是,目前互联网盗版和侵权现象虽然俯拾即是,但在有识之士的呼吁下,人们已逐渐认识到它的危害。此次“征讨”百度就得到了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和政府有关部门的支持。

  文著协常务副总干事张洪波曾对媒体表示,文著协很支持这次“征讨”行动,也将联合更多不知情的作家、出版社,形成一个维权联盟。张洪波表示,百度侵权不息,作家群体战斗不止。目前,文著协正在进行相关准备,期待通过行政途径和司法途径来解决问题。“抱歉不是道歉,百度伤害的不是一部分作家的利益,而是几乎所有作家和出版方的利益。”

  国家版权局版权管理司副司长王志成则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今年2月底,版权管理司已正式约谈了百度,3月初,百度提交了整改报告,版权管理司已经委托北京市版权局做进一步调查。他表示,坚决支持包括作家在内的权利人依法维权,呼吁作品使用人不能滥用“避风港”原则。

  此次维权更得到了作家群体空前的声援,作家韩寒更旗帜鲜明地表达了对百度侵权行为的痛恨和愤怒。

  3月25日,韩寒发表博文《为了食油,声讨百度》,对“大部分作家的现实困境”进行了描述:“大部分作家两三年才写一本书,一本书就赚一两万。这些写作者们可能才年薪一万块啊朋友们,月薪八百啊朋友,没有社保啊朋友,还得交税啊朋友,比你更惨啊朋友,除了几个顶级畅销书作家,中国作家绝大部分都收入微薄,很多网络作家更是一天要写一万字,靠着千字两分钱的下载收入维生……你看五千字的新鲜连载只要一毛钱啊朋友,一毛钱,你给叫花子都拿不出手啊朋友,可你免费看掉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指责他们呢朋友。而那头可是600多亿人民币身家的主儿啊朋友。”他恳请“大家给中国的出版行业和作家们留一条生路”。

  3月25日,一条关于“6位代表向百度提出1亿元赔偿”的消息在网上疯转。随后沈浩波在自己的微博上“郑重辟谣”。在采访中,沈浩波再次强调:“我们已辟谣好几天了,我们从来未提出过任何具体的索赔金额,完全是百度方传出的谣言。”因为“在谈判中,对方一开始就拒绝承认侵权,所以根本没涉及有关赔偿的讨论”。

  3月26日凌晨,韩寒又在自己的博客中发布了致李彦宏的公开信。信中,韩寒以各种数字的对比,强调了出版行业的微利和作家生活的窘迫,以及文化产业受到盗版和侵权伤害的严重。“这个行业里最顶尖的企业家,年收入就几百万。出版业和互联网业,本是两个级别相当的行业,你们是用几百亿身价和私人飞机豪华游艇来算企业家身价的,我们这个行业里的企业家们,我几乎没见过一个出行坐头等舱的。”

  韩寒说:“中国那么多的写作者被迫为百度无偿地提供了无数的知识版权和流量,他们不光没有来找过百度麻烦或者要求百度分点红,甚至还要承受百度拥趸们的侮辱以及百度员工谈判时的蔑视。”他希望李彦宏对百度文库给出版行业带来的伤害“有所表态”。他写道:“百度文库完全可以成为造福作家的基地,而不是埋葬作家的墓地……倘若百度文库始终不肯退一步,那我可以多走几步。”

  对于目前维权活动面临的困难,沈浩波表示:“他们(百度)这样,只能让我斗志更加旺盛,因为我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了一个行业在战斗。而真正的维权之路是非常漫长的,需要坚持不懈。”至于以后将采取的行动,他表示目前还不方便透露。但必要的时候,也将“不怕麻烦,不怕诉讼之路之漫长”,通过法律程序解决问题。

  当记者表示,目前国内有1400多家电子书网站,而真正拥有版权的却只有4.3%,此次对百度维权后,对于别的侵权网站他们会有所动作吗?沈浩波态度坚决,“都会有的,一个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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